#伸跤出手1980_2000 — 腳踏史地

#伸跤出手1980_2000 #腳踏史地2026暑＿台灣民主小旅行「台灣，是什麼時候開始成為一個獨立的國家？」暑假的營隊中，有個三年級的小孩問了我這個問題。而且他還補充：「像美國，獨立是1776年，荷蘭也有獨立的年份，那台灣呢？」好厲害，這幾天我們講的故事，他全都記得了。但我卻答不出來。努力翻攪腦汁，最後我說：「這個問題我現在沒辦法回答。有一個原因是，很多人有不一樣的說法，沒辦法定下一個確定的時間。而且，很多人不覺得台灣是一個國家。」小孩白了我一眼，說：「怎—麼—可—能？？？」－小孩的那個白眼，一直留在我腦海中。這問題避不掉，得認真回答。於是在「台灣民主小旅行：1980-2000伸腳出手」這個系列課的最後一個時段，我把這個大哉問放進了投影片（抖～）。－這個系列的四堂課，我們把1980到2000這二十年間發生的重要事件，一件一件講給小孩聽。到了第三堂課時，有小孩忍不住了，問：「那為什麼台灣現在可以這麼民主？台灣是什麼時候變民主的？」雖然講了那麼多事件，感覺距離現在也沒有很久，但聽起來總讓人覺得，威權的手曾把整個社會箝制得牢牢的。隨著故事行進，小孩在聊天室不停丟出哭臉，聽到前人勇敢的反抗時又會拍手鼓掌👏。真是一群很有正義感的孩子們！這二十年的歲月都已經講了四分之三了，什麼時候才會看到曙光？小孩的問題與他們的感受，非常合理。－「台灣，什麼時候開始成為一個民主的國家？」「台灣，什麼時候開始成為一個獨立的國家？」這兩個問題其實交纏在一起，互相影響。它們都在差不多的時間點，準備穿過那道歷史的拱門——那是李登輝時代。－要認真回答這兩個問題，當然得先確認，「國家」到底是什麼？定義上，要能被稱為一個國家，必須具備四個要素：人民、領土、政府、主權。前面三項容易理解，但，「主權」是什麼意思？小孩說：「就是有自己的國旗、自己的總統！」沒錯。「主」權的主，代表我們「自主」、我們「是自己」、「不是別人」，也不是「別人的一部分」。這關乎我們怎麼看待自己，也關乎國際上怎麼看待我們。那麼，國際上是怎麼看台灣的？大家用什麼名字來認識台灣？「中華民國。」對，英文簡稱 ROC（Republic of China）。現在我們的護照上，還會在下方加註 Taiwan。因為如果只寫 ROC，會讓外國人搞不清楚——「China」這個名字，已經有別人在使用了。不只 China，就連中華民國從以前就一直在使用的簡稱「中國」，這兩個字也被別人拿去用了。中（華民）國 VS. 中（華人民共和）國；ROC VS. PRC。如果只用簡稱「中國 / China」，很難跟另一個政權清楚分辨開來。小孩皺眉：「可惡，名字好像。」對。所以我現在不會用「中國」來簡稱「中華民國」。因為「中國」這兩個字在世界上的定義已經改變了，現在講到這兩個字，大家只會想到對面的那個國家。那就——給他們用沒關係。我們多花幾個字把話講清楚，提到中華民國，就完整說出「中-華-民-國」四個字，不要簡稱。但是還有一個麻煩的點是，「中華民國」這四個字，在 1911年、1945年、1949年（甚至1996年），在不同的時期，都有著不同的意義，指稱著不同的地理位置與狀態。有人說到「中國」，那我們就得問他：你指的是「中華民國」，還是「中華人民共和國」？有人說「中華民國」，那我們也得問：你指的是哪一個階段的中華民國？1949年前，還是後？把話講清楚，不要老是用1949年以前發生的事、說過的話、定下的規則，來生搬硬套現在的事。用定義不清的簡稱，往往只是在故意打模糊仗。－岔題一下（這部分不在課堂上，但寫著寫著想到，忍不住提一下）。立法委員翁曉玲說我們都是「中國人」。猜猜她話裡的「中國」，實際上是指「中華民國」，還是「中華人民共和國」？當民意調查詢問大家「覺得自己是不是中國人」時，提問者心中的「中國」是指哪一個？而回答的人，腦海中浮現的又是哪一個？說者有心，聽者無意（沒寫反）。很多誤會就這樣產生了。讓人抓不著頭緒、永遠搞不清楚，其實也是有心人士的故意為之。－名字的困擾，在這二十年間，透過一次又一次的轉譯，讓台灣的主體性逐漸浮出水面。來看看歷任總統的論述：兩蔣時代：#中華民國撤來台灣（小孩都聽得出來，這句話的主體是「中華民國」）李登輝時代：#中華民國在台灣陳水扁時代：#中華民國是台灣蔡英文時代：#中華民國台灣好像在上語文課🤣。但一句話一句話細細咀嚼，就可以感受到台灣主體性的變化：從一個意外的承接體，變成一個地點的存在，再到兩邊畫上等號，最後甚至融合為一體。這個過程，也正是我們走過的民主路。（當然也有小孩不滿：「怎麼就融在一起了？」😅 關於名字，我們可以討論的事情還很多啊！）－最後，終於要回答時間點的問題了。今年是台灣民選總統三十週年（1996-2026）。三月的時候我曾去參加一場研討會，會中有學者提出了幾個切入點，是我以前沒想過的，覺得很有道理。趁著這堂課、搭著小孩的問題，我把它提出來跟孩子們一起討論。「台灣，什麼時候開始成為一個獨立的國家？」有幾種說法：Ａ）1991年動員戡亂時期結束（不再等著反攻回去，不再處於「內」戰狀態，兩邊正式斷開糾纏）Ｂ）1992年終結萬年國會（中（華民）國法統的結束，當初跟著中華民國來台、在彼岸選出來的老國代，不再執行對台灣的治理權）Ｃ）1996年總統直選（人民終於可以選出自己的總統）Ｄ）？？？目前還沒（要台灣有一個新的國號）猜猜看，這群孩子們的回答是什麼？而你的回答，又是什麼？很高興能講這二十年的故事給孩子們聽，一起討論這麼複雜又困難的問題。孩子們上得「很喜歡」，講師們也上得，很喜歡💕。

（感謝共同備課、講師：蕾蕾、欣儒）